浙江宠物小镇的资本江湖:源飞宠物上市,与佩蒂存隐秘联系

观点 | 2022-08-19| 49

“如果这几个人对证监会去说,可能7月11日(佩蒂股份)就上不了(市)了。”

五年前,“宠物食品第一股”佩蒂股份上市前几天,董事长陈振标遭遇了一场“强买强卖”,以5000万元的代价买下了姐姐和姐夫的公司。

五年过去了,佩蒂股份所在的温州市平阳县水头镇另一家宠物企业源飞股份IPO成功。《宠业光年》在其招股书里发现了当年那场离奇收购案的主角之一、陈振标的姐夫庄孔迎。

庄孔迎与佩蒂、源飞都有密切关系——他既是佩蒂股份董事长陈振标的姐夫,又是源飞股份创始人庄孔济的弟弟。

五年前的家族内斗和五年后的上市闯关,揭开了佩蒂和源飞隐秘关系的一角,但它们关系可能远不止这些。

作为同一座小镇,同一时期走出来的同样做宠物用品的公司,佩蒂、源飞背后有着怎样的发家史和不为人知的关系?

01 同时出发

温州平阳县水头镇,因皮出名。水头人的皮革生产史可以追溯到南宋末年。

上世纪80年代末,水头镇制革业风生水起,鼎盛时年产值达40多亿元,是远近闻名的“皮革之都”。

制革产生很多边角料,起初都被随意丢弃。后来,当地人发现这些“副产品”可以作为宠物狗咀嚼食品的原料。

于是,在1990年代初,当地开始有人从事“狗咬胶”的生产,其中就包括水头镇的陈振标家族和庄氏家族。

陈振标曾是温州一名中学老师。1992年,从狗咬胶中嗅到商机的他辞去了教师的工作,从一笔来自加拿大的订单出发,投入宠物行业。

就在这一年,佩蒂的雏形在他手中诞生了。

几乎同一时期,庄氏家族也从“狗咬胶”开始,走南闯北招揽生意。

庄明允曾在接受浙江日报采访时说道:“我记得在1992年接到人生第一笔订单,而这笔8000元的订单是我沿着中国的海岸线整整跑了一年才换回来的。”

当时海外宠物经济正当时,所以他们的生意都主要以海外市场为主。

2003年之后,出于环保考虑,水头镇制革产业开始调整转型,制革业产值大幅萎缩。不过,这也为当地宠物用品产业的发展带来机遇,陈振标和庄明允的生意越做越大。

2002年10月,陈振标成立温州佩蒂宠物用品有限公司(就是现在的佩蒂动物营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彼时的佩蒂已有一定的发展基础,并不断深耕“咬胶”领域。之后,佩蒂的业务还延伸到宠物食品的其他领域,比如营养肉质零食、鸟食及可食用小动物玩具、烘焙饼干等产品。不过,咬胶类产品一直是其主要收入来源。

2017年佩蒂IPO时的招股书显示,2014年-2016年,佩蒂股份咬胶类产品销售收入占比均超过90%。2017年7月,佩蒂宠物成功在A股上市,成为国内“宠业食品第一股”。

庄氏家族与源飞宠物同样抓住了宠业发展的机会。

2004年,温州源飞宠物玩具制品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来,经营范围扩大,除了继续生产“狗咬胶”,源飞还做起了宠物牵引用具、宠物玩具、宠物食品等生意。

这些变化可以从“经营范围”变更中寻得端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17年12月,公司“经营范围”发生变更,增加了宠物用品及宠物食品生产、销售等项目。

源飞股份官网显示,公司主要从事狗咬胶、宠物带及宠物配件的研发、生产及销售。2017年,源飞年生产总值达 3.8亿元。

今年5月12日,源飞宠物的IPO申请获得证监会通过,成为平阳县第二家宠物上市公司。8月18日,“狗绳第一股”(001222.SZ)正式在A股上市。

招股书显示,2018年-2020年,源飞股份营业收入分别为4.35亿元、5.15亿元、6.08亿元。其中,宠物牵引用具收入占总营业收入的比例均在50%以上,第二大主要营收业务为宠物零食。

伴随着上市,源飞宠物的高管团队也浮出水面。

02 庄氏家族

招股书显示,源飞股份现任董事长为庄明允,报告期内还有另一个人曾担任公司董事长,他就是庄孔济。

庄孔济在源飞股份的招股书中鲜少被提及,其中一个便是他的任职信息,源飞股份在招股书中称,庄孔济是在公司完成股份制改制后的首次董事会会议上当选董事长一职的,时间为2018年12月,并于2020年12月因个人原因辞去该职务,由庄明允接任。

但事实并非像招股书中所说。

工商信息显示,早在2005年2月庄孔济就是源飞股份的法人代表,直到2021年1月份才卸去。2017年的工商变更信息显示,庄孔济2017年12月已经是该公司的董事长,之前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宠业光年》梳理发现,多年来庄孔济虽在源飞股份身担要职,但却没有任何股份,招股书中也从未披露他与公司及实际控制人之间有任何关联。

“无偿服务”源飞股份十几年,在上市前却选择退出,庄孔济与源飞股份的关系不简单。

《宠业光年》发现,2019年4月,平阳县水头镇人民政府官方公众号“和谐新水头”发布的一偏推文中表示:

1990年,庄孔济创办了平阳远飞玩具制品厂,注册资金318万元。这是一家股份制企业,主要从事狗咬胶、宠物带及宠物配件的设计、研发、生产与销售,是我国最早进入宠物食品及相关产业发展领域的企业之一。2004 年,企业更名为“温州源飞宠物玩具制品有限公司”,注册资金 3018万,系股份制企业。

也就是说,是庄孔济创办的源飞股份。

如今的公司实际控制人庄明允则是他庞大家族中的其中一员。据羊城晚报此前报道,现今45岁的庄明允中专毕业后,加入家族企业远飞宠物玩具制品厂,也就是源飞宠物的前身,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招股书中,另一个与庄孔济相关的内容则是他与弟弟庄孔迎创办的两家公司。分别为平阳县孔迎宠物用品有限公司和温州市优成宠物用品有限公司。目前,这两家公司一个停业,一个注销。

此外,两人还共同参与持有柘荣县长荣宠物用品有限公司,目前显示已注销状态,但此事亦未在招股书中披露。

值得注意的是,与庄孔济存在亲属关系的庄孔迎,与佩蒂股份的关系非同一般。

03 隐秘关系

2017年8月,刚上市一个月的佩蒂股份发布了一封公告,将这家公司上市前几天的一项离奇收购案公之于众。

佩蒂股份在公告中称,2017年7月9日,平阳县孔迎宠物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平阳孔迎”)实际控制人陈素琴和庄孔迎,利用公司定于7月11日挂牌上市的特殊时间点,要求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振标以公司的名义与其签署一项“关键条款”。

这项条款的内容是:公司或其指定的人选作价5000万元收购陈素琴和庄孔迎合计持有的平阳孔迎100%股权。如佩蒂股份拒绝收购,应向后者支付3000万元作为违约金。

提出上述要求的陈素琴和庄孔迎不是别人,而是陈振标的姐姐和姐夫。

佩蒂股份称,为避免影响公司股票挂牌上市,陈振标以公司的名义于7月9日与陈素琴和庄孔迎签署了“关键条款”。但签署“关键条款”非本公司及陈振标自愿和真实意思表示。

事后,陈振标向平阳县公安局报案,陈述了与陈素琴和庄孔迎签订《关键条款》的前后经过,并已根据平阳县公安局的要求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

事情远非那么简单。当时有人称,佩蒂股份之所以“服从”,是因为双方不仅有亲属关系,彼此还存在关联交易,而佩蒂股份在招股书中并未就此进行说明,如果这件事闹大,会影响佩蒂股份上市。

据媒体援引知情人士的说法,平阳孔迎和佩蒂宠物的实际控制人之间系亲属关系,彼此还存在关联交易,而佩蒂股份在招股书中并未就此进行说明。“如果这几个人对证监会去说,可能7月11日(佩蒂宠物)就上不了(市)了。”

佩蒂股份董秘唐照波后来向媒体证实了上述人士的部分所说,“相关人员在公司领取批文至上市期间,向陈振标多次发送短信,以公司‘未披露与平阳孔迎相关的同业竞争及关联交易’情况为由,要求公司收购。为了避免影响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才与其签订了‘条款’。”但他对“关联交易”进行了否认,并称相关资产作为佩蒂股份的关联方,已经在招股书中进行披露。

一桩“家事”将庄孔迎公之于众,而上市“相关资产”即平阳孔迎,正是由庄孔迎在上个世纪90年代成立。经营范围有宠物日用品、工艺品、装订机制造、加工;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

据媒体报道,温州市平阳县是我国宠物用品产业发源地,而平阳孔迎又是平阳县第一家从事该业务的公司。庄孔迎在当地颇有名声,甚至可以称得上当地宠物行业的领头人,“狗咬胶”就是他牵头率先做出来的。

在“强卖式”出售前夕,平阳孔迎的经营状况并不乐观,不仅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列,还多次陷入欠款诉讼。当地有人称该公司因为抵押,土地、厂房都被银行拿走了,并未进行生产。

2018年1月,佩蒂股份董事长兼总经理陈振标、副总经理兼董事会秘书唐照波因上述重大关联交易未能及时披露,被深交所出具了监管函,要求二人吸取教训、及时整改。

至此,佩蒂股份的“家务事”暂时告一段落,但其与源飞股份的隐秘关系却也渐渐浮出水面。

也就是说,庄孔迎与佩蒂、源飞都有密切关系——既是佩蒂股份董事长陈振标的姐夫,又是源飞股份创始人庄孔济的弟弟。

一个水头镇,陈、庄两个家族,还有两家宠物上市公司,关系错综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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